秦彤专访:退而不休,回顾我的中医人生!
在深圳坂田的本畏堂中医诊所,经常有患者从全国各地赶来。他们有的是从老家河南追过来的老病号,有的是在深圳工作的年轻人带着父母来调理身体。

▲看诊中的秦彤医生
诊所的医生叫秦彤,一位年过花甲却精神矍铄的老中医。从太行山下的中医科主任,到特区深圳的坐堂医,五十年来,他始终没有离开过病人,也没有离开过中药。
太行山下的中医启蒙
1958年,秦彤出生在河南林州采桑公社南景色村一个叫井泉的小山村。太行山脚下的土地贫瘠,却也孕育了他与中医最早的缘分。1976年高中毕业,正赶上知识青年上山下乡,他回到了出生的村子。别人扛锄头下地,他却因为读过书、人机灵,被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看中,到卫生室帮忙。
那是一间土坯房,一张条凳,一个药柜,柜台上放着磨得发亮的《赤脚医生手册》和几本泛黄的中医经典。老师上山采药,他跟着认药;老师给乡亲看病,他学着辨证。烤馒头片治胃寒、杨树穗止腹泻、花生米敷涌泉穴治咳血……这些来自民间的土方法,成了他最初的“教材”。三年知青,他没怎么下过地,却把农村常见病的治法过了个遍。
艰苦岁月里的医学梦
1979年,国家恢复高考的第三年,秦彤考上了大专,系统学习中医。五年的课程压缩成三年,早上六点背书,晚上熄灯了还在被窝里默念方歌,连大年初一都不例外。《伤寒论》条文艰涩,老师一句“理解不了就先背,背熟了自然就通了”,他便硬生生把几百条条文刻进了脑子里。
三年里,七成中医、三成西医,教针灸的吕兴斋老师是从北京下放来的,水平极高。秦彤后来常说,没有那三年的苦读,就没有后来治病的底气。
毕业后全省统一分配,他被分到洛阳一个疗养院,服务省市级领导和全国劳模。在那里他见到了真正的劳模——“和现在不一样,那个年代的劳模真是拿命换来的,一个个瘦骨嶙峋,一身是病。”两三年后,他调回林州,进了林钢职工医院,一待就是十几年。
钢铁厂里的“秦医生”
林钢医院不大,两栋楼,两百来人。秦彤在住院部管病房,还负责急诊。钢铁厂有钢铁厂的病——煤气中毒最多,急性中毒还好救,慢性的才要命;炉前烫伤也常见,钢水溅到身上,皮肉都烂了。
他用中药外敷、湿敷、红外线照射,一层层换药,一点点长肉。那些年,走在林州街头,卖菜的老农、指挥交通的警察、开摩的的师傅,见到他都能叫一声“秦医生”。那是他人生中感觉非常辉煌的时刻。
2008年前后,林州钢铁厂改制,职工医院受到影响。林州脑血管病医院的领导找到他,希望他把医院的中医科搞起来。他一听要搞中医科,连工资都没问,直接去报了到。
脑血管病医院里的“定心丸”
到了脑血管病医院,接触的全是高血压、中风、偏瘫的病人。他的常规方法是先用西药控制关键指标,接着用大剂量附子扶阳,等病人脱离危险后,再用中药慢慢调理。很多被抬进来的病人,最后是自己走着出院的。
据一位老病号回忆:“那时候家里人都快准备后事了,秦医生愣是把我爸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”这样的故事,在秦彤的从医生涯里数不胜数。救人虽多,但也有令他无奈的时候。
有个病人高压180到200,低压120,还天天爬电线杆,一点症状都没有。秦彤劝他转行,他不听,领导也不当回事。
还有一位高血压三级患者,出院后心疼钱自己停了药,没多久脑出血走了。秦彤常对人说:“高血压三级就像吹到极限的气球,一根刺就能要命。可很多人不以为然。”
退休后南下,初心不改
退休后,秦彤跟着孩子来到深圳。本以为可以享享清福,可根本适应不了每天吃吃喝喝、无所事事的生活。于是他又坐进了诊室,在深圳本畏堂中医诊所继续执业。
他的诊室不大,但墙上挂满了锦旗。来找他的患者,有深圳本地的,有从广州、香港专程赶来的,还有从老家河南追过来的。
他看病有个特点:药方简单,价格便宜,从不开贵药。有个冠心病患者吃了三个月中药,狭窄从65%降到了40%,总共才花了几千块钱。患者感慨:“早知道中药这么管用,我少走多少弯路。”
秦彤常说:“医生和患者是互相成就的。你用心看病,病人就愿意把命交给你。”
笔耕不辍,传承中医
除了看诊,秦彤最大的爱好是写文章。每天下班回家,吃口热乎饭,剩下的时间不是在翻医书,就是对着电脑写科普。他的文章接地气、说人话,把深奥的中医道理用老百姓听得懂的语言讲出来。尿频尿不尽、胸闷气短、手脚冰凉……这些常见病的调理方法,他一遍遍地写,就怕读者看不懂。
有人问他:“您这把年纪了,还这么拼?”他笑笑说:“当了大半辈子医生,见过太多本可以避免的病痛。我就想把这几十年攒下的经验,用最白话的话讲出来,让大家少踩几个坑。这就是我的初心。”
从太行山下的赤脚医生,到深圳特区的老中医,五十年来,秦彤没有离开过病人,也没有离开过药。他说:“这辈子,没啥遗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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