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百花洲》杂志2026年第1期刊发了新锐作家刘骏文的短篇小说《雾鸟烙青》,该作风格朦胧奇幻,具有很强的文学性和思想性。作者从“径山”着笔男主烙青的人生追问,聚焦其父渴望走出“径山”庇佑族人,其母化作花雨浸润“径山”,再到烙青找到人生答案……作者以独特的艺术视角,深入探讨人与自然环境的关系,现推出央媒记者周蓓撰写的评论文章《雾中烙印与镜中回响》,生动呈现小说的文学魅力。

图:90后新锐作家刘骏文
陈奕迅有一首歌叫《十年》。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,就想着身边什么时候能有个超过十年的朋友。如今年岁见长,我和刘骏文的相识,已经迎来了第二个十年。刘骏文是我的学长,比我高一届。我们的结识很纯粹,因为爱好、因为文学。此后,一直如此。心理学上有个首因效应,所以一提起他,我脑中首先闪现的,便是他鲜衣怒马、意气风发的少年身影,哪怕我们早已长成了有褶皱的大人模样。就像王小波《黄金时代》里说的,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,人一天天老下去,奢望也一天天消失,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。可刘骏文不一样,好像什么也锤不了他。所以当看到他的这篇《雾鸟烙青》,我一点也不意外。他的心里好像也有一只雾鸟,带着他穿越人生迷雾,寻找方向。
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刘骏文创作的短篇小说,有惊喜,也有意外。《雾鸟烙青》以精炼的文字构建了一个虚实交错的奇幻世界,在有限篇幅内编织了三代人的命运交织与径山族群的集体记忆。“雾鸟”作为贯穿全文的核心意象,经历了从具体鸟类到抽象象征的多重转化。小说开篇将雾鸟描述为“穿越茫茫雾境、找准方位的鸟”,这一初始定义已预示了其象征意义:在迷茫中寻找方向的能力。随着叙事推进,雾鸟逐渐与人物命运相互映射,呈现出丰富的象征层次。
首先,雾鸟是个人身份的烙印。烙青胳膊上的胎记“长得很像一只雾鸟”,这成为他身体与父母联结的具象证明。当白夜花的泪水浸润胎记,“烧焦的鸟翼开始舒展开来”,这一场景暗示着亲情与牺牲如何赋予个体身份以生命力。胎记从“枯萎之叶”到“舒展活力”的转变,可视作烙青从缺失父母陪伴到接纳自我根源的心理成长隐喻。
其次,雾鸟是自由意志的隐喻。父亲烙俊渴望带领族人“走出径山”,这是对既定命运的反抗;而烙青希望“从偌大的径山深处找到自己的父母”,这是对血缘根源的追寻。两代人看似相反的选择实则共享同一精神内核:在迷雾中寻找属于自己的道路。小说结尾处,烙青对阿嬷说“以史为鉴,就是这面镜子”,暗示他已理解父辈的选择,并准备以不同方式面对径山的未来。
最后,雾鸟成为连接人与自然的中介。在神话逻辑中,雾鸟能够穿越迷雾找到方位;在叙事逻辑中,烙青通过理解雾鸟的含义找到了自我定位。
《雾鸟烙青》虽然构建了一个带有神话色彩的世界,但其关切的问题具有强烈的当代性。在生态危机日益严峻、传统与现代冲突不断、个体身份认同困境普遍的当下,小说提出的问题超越了具体时空限制:
人类如何在自然系统中找到恰当位置?烙俊一代试图“走出径山”的冲动,与当代人逃离自然、征服自然的欲望形成对话;烙青一代“从径山深处找到父母”的追寻,又与生态时代回归根源、重建联结的呼唤遥相呼应。
传统如何在与现代的碰撞中创造性转化?傩舞仪式、青铜镜、族谱记载等传统文化元素在小说中并未被简单抛弃,而是通过与个人经验的结合获得新意义。
个人选择如何与集体命运协调?烙俊的选择导致家庭离散,却也推动了族群对生存危机的认知;烙青的选择尚未完全展开,但他“以史为鉴”的觉悟暗示着一种更富智慧的可能性:在尊重传统的同时创造新路。
《雾鸟烙青》如同一只穿越文学迷雾的灵鸟,以其精巧的结构、丰富的象征和深邃的思考,在短篇小说的有限形式中开辟了广阔的意义空间。刘骏文在这篇不足万字的作品中,构建了一个多层次的意义宇宙,其中每一道镜面划痕、每一片雾鸟羽毛,都成为理解人类存在困境的微型入口。这篇小说如同一面破碎而又完整的青铜镜,映照出个体与集体、自然与文明、记忆与遗忘之间复杂而深邃的关系网络。在这面镜中,每个读者都可能看到自己的“雾鸟烙印”——那些铭刻在身份深处的根源记忆,以及在人生迷雾中寻找方向的永恒渴望。(周蓓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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