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文:范琳)
在印刷包装行业干了二十多年,王彬初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:很多工厂买了不少先进设备,但生产效率并没有成倍提升。问题出在哪儿?设备之间是“断”的。裱纸机做完,人工搬走;模切机要用了,再搬回来。机器各自运转,中间靠人衔接。订单、设备、物料的数据散落在不同环节,没有贯通。这种生产方式在过去没问题,规模扩张掩盖了一切。但当人工成本上涨、客户要求越来越苛刻,断点带来的效率损耗就成了大问题。

(图为:王彬初先生)
王彬初是裕同科技的副总裁,同时还担任苏州裕同印刷有限公司、烟台市裕同印刷包装有限公司、嘉艺(上海)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等集团重要企业的掌舵人。裕同公司常年服务世界500强及行业头部客户,对交付稳定性和品质一致性要求极高。王彬初在生产一线待得久,他反复琢磨一件事:智能制造不能只是往车间里塞新设备,得把整个生产流程重新理顺。他的做法很务实,先从印后工序动手。裱纸和模切是两道紧挨着的工序,以前中间得经过搬运、堆垛、翻转,效率低不说,还容易出问题。王彬初组织团队研发了连接和翻转装置,把两台独立的设备串成一条连续作业线。改完之后,产线人工少了六成,效率提了六成,损耗降了四成。他手里这类专利不少,围绕包装后道的检测、连线、清废、码垛,王彬初个人主导的专利超过30项,基本覆盖了印后全流程。这些技术不是在实验室里闭门造出来的,都是从生产现场的实际问题里长出来的。比如印张重叠的问题,两张纸粘在一起没被发现,进了后续设备,轻则停机,重则产生批量不良。过去靠人工盯着,难免有疏漏。王彬初推动了一套自动检测系统,把感应装置装到生产线上,有问题立刻剔除,产品不良率降了九成以上。
但这些还只是单点上的改进,王彬初真正想做的,是把整个工厂“连”起来。在苏州裕同,他把CRM、ERP、MES这些管理系统和生产现场打通,客户订单一下,生产计划、物料准备、设备调度自动联动,同时引入了JIT、一个流这些精益生产的做法,让物料在工序间连续流动,减少等待和搬运。过去的工厂是靠人协调一切,现在越来越多地交给系统去调度。2024年,苏州裕同通过了苏州市智能工厂认定,拿到了智能制造成熟度三级认证。据统计,通过该级别认证的企业在全国范围内尚属少数,达到这一水平的包装印刷企业更是凤毛麟角,苏州裕同由此成为裕同科技在华东地区智能制造实践的重要标杆。而在烟台,王彬初主导了另一套打法,从零起步,经过多年培育,烟台基地已经发展成为支撑裕同北方市场的关键制造节点。苏州侧重智能制造的深度实践和先进模式探索,烟台侧重高效制造交付和区域市场覆盖,上海则面向绿色包装和可持续解决方案做延伸布局。三地各有侧重,在集团整体战略下形成协同。

图为中国印刷及设备器材工业协会组织行业考察团莅临苏州裕同,王彬初先生接待并引导参观智能工厂。
这些技术能力和制造体系的积累,最终转化成了服务头部客户的能力。凭借在制造稳定性、交付可靠性和系统响应能力等方面的持续提升,裕同科技在高端包装市场建立起较强的竞争优势。联想、索尼、三星等消费电子巨头,雀巢、星巴克等国际快消品牌,迪奥、兰蔻、欧莱雅、LVMH香氛化妆品等高端美妆客户,以及贵州茅台、五粮液等国内消费品龙头,均与裕同科技建立了长期业务合作。对于这些世界级品牌而言,包装供应商的稳定性和系统响应能力,往往比单纯的价格竞争更重要。王彬初推动的这场制造效率变革,恰好回应了这个需求。
回过头看,王彬初这些年做的事情有一条清晰的线索:把制造过程中一个个断掉的点连接起来,设备跟设备连,工序跟工序连,数据跟数据连,区域跟区域连。连接带来的不是某个环节的优化,而是整个系统的效率提升。这套思路对当下的中国包装产业来说,可能比引进几台进口设备更值得借鉴。过去行业靠规模吃饭,这条路正越走越窄。当人工红利消退、客户需求日益碎片化、全球供应链对响应速度的要求不断提升,制造企业的竞争力已经不再取决于厂房有多大、设备有多少,而取决于生产组织本身是否足够顺畅、紧凑和灵活。谁能率先完成从经验驱动向系统驱动的制造方式转型,谁就能在下一轮产业洗牌中占据主动。王彬初做的,正是把这种转型落实到一条产线、一座工厂、一个区域里。没有宏大的概念包装,也不追求表面的热闹,他用二十多年的时间,把制造链条上一个个断裂的环节重新接起来,让设备之间、工序之间、区域之间形成真正的协同。这种植根于生产现场、以解决实际问题为出发点的改进路径,或许正是中国制造业从规模扩张转向高质量发展的最可靠路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