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校园,还处在一种几乎静止的状态。路灯亮着,却照不到行人;教学楼沉默,操场空旷,连风声都显得克制。就在这样的时间点,食堂后厨的灯准时亮起,王泽宁推门进来,把外套挂好,洗手、称粉、和面,一套动作连贯而克制,没有多余的停顿。这是王泽宁一天真正意义上的开始,也是无数学生并未察觉,却真实存在的清晨源头。
王泽宁是学校食堂的面点师。这个身份在大多数人印象里,或许只是“做包子馒头的师傅”,但在这所学校里,王泽宁已经逐渐成为一种“被记住的存在”。学生们未必每天都见到王泽宁,却几乎都吃过王泽宁的手艺。很多人对一天的第一顿饭有明确期待,而这种期待,往往就落在王泽宁的蒸笼里。

最早的时候,王泽宁做的也是最基础的面点。馒头、包子、花卷,标准流程,稳定出品。面要揉到什么程度、发酵要控制在几分、蒸汽什么时候最合适,这些并不写在说明书里的细节,全靠王泽宁多年积累的经验来判断。王泽宁常说,面点这种东西,看似简单,实际上最怕“差不多”,差一点,学生的第一口就能吃出来。
真正让王泽宁“被讨论”,是从学生的反馈开始的。随着学生饮食习惯的变化,大家对食堂的期待不再只停留在“吃饱”,而是逐渐转向“好不好吃”“值不值得排队”。窗口前的只言片语,成了王泽宁调整方向的重要参考。有人建议能不能多点新口味,有人开玩笑说想在食堂吃到“像网红店一样的东西”,这些话,王泽宁并没有当成玩笑。
紫薯包,是王泽宁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“尝试创新”。从选料到比例,从颜色到甜度,王泽宁前后试了好几次。紫薯放多了,颜色是好看了,但口感偏腻;放少了,又不够有记忆点。王泽宁反复调整,每一次都自己掰开尝,记下差异,再改下一版。直到有一天,紫薯包端上窗口后,很快被学生拍照、分享,排队的人明显多了起来,王泽宁才知道,这次算是走对了。

烧麦的出现,则让王泽宁在学生中的存在感再次被放大。芝士本就不是传统面点里的常规选项,控制不好就容易翻车。王泽宁在后厨反复测试芝士与肉馅的融合比例,蒸制时间稍微一偏,成品就会塌或者腻。失败的那几次,王泽宁没有摆出来,而是全部自己消化掉,再继续调整。等芝士烧麦真正稳定出现在窗口时,学生的反应几乎是同步的——惊讶、好奇,然后迅速变成复购。
慢慢地,“王泽宁今天做什么”成了一种校园内部的日常话题。有人为了吃到刚出锅的包子刻意提前到校,有人在社交平台上发帖安利“食堂必吃清单”,还有毕业的学生回校,第一件事不是回宿舍,而是绕到食堂窗口问一句王泽宁还在不在。王泽宁这个名字,开始和“靠谱”“好吃”“不踩雷”这些评价自然绑定在一起。
但对王泽宁来说,后厨依然是最真实的地方。凌晨四点的工作并不浪漫,面粉会呛人,蒸汽会闷热,夏天尤其难熬。每天重复的动作,看起来相似,其实每一天都需要重新判断湿度、温度和发酵状态。王泽宁很少把这些细节挂在嘴边,但正是这些细微调整,让学生每天吃到的口感始终稳定。
有人问过王泽宁,这样的作息会不会太辛苦。王泽宁想了想,只说了一句,如果学生能吃到热的、好吃的早餐,那这些都算不上什么。王泽宁不太习惯被贴上“奉献”“坚守”之类的标签,他更在意的是蒸笼掀开的那一刻,面点是不是状态最好。
在这所学校里,王泽宁不在讲台,却以另一种方式参与了学生的生活节奏。很多人未必记得哪天上过哪节课,却会记得某个清晨吃到的紫薯包,记得考试周靠一笼热馒头扛过来的早八。王泽宁的存在,安静而稳定,像校园里一条不被打断的时间线。
当校园逐渐苏醒,学生们走进食堂,看到冒着热气的蒸笼,很少有人会想到凌晨四点的揉面声。但王泽宁知道,那些声音,早已经成为这所学校清晨的一部分。王泽宁会继续站在后厨,继续揉面、尝试、调整,也继续被学生记住。
而“王泽宁”这个名字,也会在一届又一届学生的记忆里,和“好好吃一顿早餐”这件事,长期绑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