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材料与时间之间——郎丽的岩彩实践与教学现场

来源:北国·商界 2026-03-25 15:42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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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,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郎丽老师,与中国岩彩艺术学会会长陈秀,应邀前往临沂大学开展岩彩艺术专题授课与学术交流活动。在为期数日的教学中,两位艺术家以讲座、示范与现场讨论相结合的方式,系统梳理了岩彩艺术的发展脉络、材料体系与当代转化路径,为师生呈现了一场兼具传统深度与当代视野的艺术实践现场。 课堂上,郎丽并未将岩彩简单视作一种媒介,而是将其置于“视觉系统”与“生成逻辑”的框架中加以阐释。她强调,岩彩不仅是材料,更是一种结构性的思维方式,一种通过材料组织图像、通过图像生成认知的研究路径。这一观点贯穿其创作与教学,也成为本次课程中最具启发性的核心命题。

一、从材料出发:岩彩作为“思维的物质形态”

岩彩艺术以矿物颜料为基础,其色彩来自天然矿石,如石青、石绿、朱砂、雄黄等,具有颗粒感强、层次丰富、稳定性高等特点。在传统壁画与宗教绘画中,岩彩不仅承担视觉表现功能,更承载着文化象征与精神秩序。

在郎丽看来,这些材料并非被动的“颜料”,而是具有自身逻辑的“参与者”。她在教学中反复强调:

“材料的颗粒、密度、覆盖力,会直接影响图像的生成方式。”

这一认识在她的创作中尤为明显。例如,在其基于敦煌莫高窟第404窟飞天形象的研究性作品中,她通过精细控制矿物颗粒的粗细与叠加方式,重构隋代壁画中介于质朴与华丽之间的色彩秩序,进而探讨“气韵生动”如何在当代材料语境中被重新激活 。

这种从材料出发的研究路径,使岩彩不再只是再现传统的工具,而成为理解历史图像结构的一种方法。

二、图像作为系统:设计逻辑在绘画中的内化

郎丽的学术背景源于视觉传达设计,但她并未将设计作为外在方法应用于绘画,而是将其转化为绘画内部的生成机制。正如其研究中所提出的:设计方法在其创作中“不是辅助工具,而是塑造画面结构与空间组织的内在逻辑” 。


这一理念在郎丽的大型岩彩作品《中国智造》中体现得尤为清晰。该作品入选第二届全国壁画展。作品以传统山水的空间结构为基础,将古代文明图像与当代科技视觉元素并置:从三星堆青铜器、甲骨文、竹简、马家窑彩陶、敦煌飞天、木塔、唐代造船、地震仪与勾股定理等历史文明符号,到杂交水稻、发射台、载人航天、载人潜水器、智能工厂、高铁、风能发电、卫星与航天飞机等现代科技图景,共同被纳入同一视觉体系之中 。通过尺度的递进变化与结构性的重复组织,画面构建出一个跨越时空的复合图像场域。观者在观看过程中不断在“历史”与“当下”之间游移,既感知文化记忆的延续,又体验当代技术语境下视觉秩序的重构,从而使图像不再是单一叙述,而成为一种持续生成的认知过程。

在临沂大学的课堂上,她将这种方法概括为“图像系统的构建”:

不是先有形象,再去填充材料

而是通过结构、重复、节奏,让图像在过程中生成

这种“生成性绘画”观念,使学生重新理解绘画的本质——不再是再现,而是一种知识生产过程。

三、在断裂中重构:岩彩与敦煌的当代表达

郎丽长期以敦煌壁画为研究对象,但她的路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“临摹”或“复原”。她提出“记忆性重构”的概念,即在面对壁画残损、缺失与历史断裂时,通过绘画重新激活图像逻辑。

在其基于莫高窟第148窟《八王分舍利》题材的作品中,她并未试图复原完整图像,而是关注那些被破坏或消失的部分,将其视为历史变迁的痕迹,并通过材料实验重新组织这些碎片 。

她在课堂中指出:“缺失并不是问题,而是一种新的结构起点。”

这种态度,使岩彩艺术从“保护传统”的单一方向,转向“与传统对话”的开放状态。学生在实践中也逐渐理解,传统并非固定样式,而是一种可以被不断生成与更新的视觉系统。

四、观看的生成:从图像到认知的转化

除了材料与结构,郎丽的创作还关注“观看”的过程。在其作品《石生万象》中,她通过模糊形态与结构暗示,引导观者在图像中识别潜在的形象,如动物或自然形态,从而使观看成为一种主动建构意义的过程 。

这种方法在教学中同样得到体现。她并不直接给出标准答案,而是通过提问与引导,让学生在材料操作与图像生成中逐步建立自己的判断。

在她看来,岩彩不仅训练手的技艺,更训练眼与思维:

如何在复杂层次中辨识结构

如何在材料变化中把握节奏

如何在观看中生成意义

五、教学现场:从技法传授到方法转化

此次临沂大学的课程,不仅是一次技法教学,更是一场方法论的传递。陈秀从岩彩艺术的发展史与工艺体系出发,为学生奠定基础;郎丽则进一步将其引入当代艺术语境,强调研究性与实验性。

在现场示范中,郎丽展示了矿物颜料从研磨、调和到层层叠加的全过程,并结合自身作品讲解材料如何参与图像构建。学生不仅学习了操作流程,更理解了每一步背后的逻辑。

不少参与课程的学生表示,这种教学方式打破了以往“临摹—再现”的单一模式,让他们第一次意识到,岩彩可以成为一种具有当代问题意识的创作语言。

六、结语:在传统与当代之间,构建新的视觉语言

郎丽的岩彩实践,始终处于传统与当代的张力之中。她既深入敦煌壁画的历史语境,又以设计思维与材料实验为方法,将其转化为一种面向当下的视觉研究。

正如她在讲座结尾所言:

“岩彩的价值,不在于它来自过去,而在于它如何被今天重新使用。”

在临沂大学的这场教学交流中,岩彩不再只是古老的艺术形式,而成为连接历史、材料与当代认知的一种媒介。通过郎丽的实践与讲述,我们看到了一种可能:绘画不仅可以再现世界,也可以生成知识,甚至重构我们理解世界的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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